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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府学的兴衰--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网

  

一、战乱年代

  13世纪初铁木真统一蒙古[MengGu]高原各部落成立“大蒙古[MengGu]国”后,走上了征服世界的道路,西征一直打到今日的东欧、西亚等国,向南先后灭了金国和南宋。
  成吉思汗首次攻金是在1211年。1213年,成吉思汗再次攻金,夺居庸关,包围中都,之后,三路大军南下中原,所过之地“无不残灭,两河山东[ShanDong]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皆席卷而去,屋庐尽毁,城郭丘墟矣”。那些拒绝投降的城市,蒙古[MengGu]军攻下后往往施以屠城,如木华黎屠山东[ShanDong]路密州。
  贞祐南渡,金宣宗被迫渡过黄河从中都(今北京)迁都汴京(今河南开封),第二年蒙古[MengGu]军占领中都后退兵漠北。1217年,成吉思汗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专征金朝。木华黎在燕、云地区建立军事机构,遵照成吉思汗“招集豪杰,戡定未下城邑”的旨意,纳降各地官僚、土豪,凡归降者,按其实力和地盘授予不同官职,准其世袭,称为世侯。在河北[HeBei],先有易州张柔于1218年降蒙,攻取了金的真定以东和深、冀以北的三十几座城市,被授予河北[HeBei]东西路都元帅。1220年,金朝恒山公武仙降蒙,被授予河北[HeBei]西路副兵马都元帅。山东[ShanDong]地区,1218年,金红袄军首领李全投靠南宋,益都张林、长清严实[YanShi]也投靠了南宋,山东[ShanDong]东、西路与河北[HeBei]部分地区为宋所有。1220年,严实[YanShi]转而归降蒙古[MengGu],1221年张林也归降蒙古[MengGu]。1226年,济南张荣降蒙,1227年,益都李全归降,至此,河北[HeBei]、山东[ShanDong]尽归蒙古[MengGu]。


  这场战乱自1211年成吉思汗攻金开始,一直持续到1234年金朝灭亡,共二十几年的时间。其间百姓逃离家乡,士人流离失所,到处是展转逃难的人们。元好问哀叹:“呜呼!兵兴三十年,河朔之祸惨矣!盛业大德、名卿钜公之后遭罹元元,遂绝其世者,多矣!仅得存者,亦颠沛之不暇也。”(元好问《冠氏赵侯先茔碑》,《金文最》卷一〇六)
  窦默,金广平肥乡(今属河北[HeBei])人,年轻未仕,就遇蒙古[MengGu]军伐金,被俘,同时被俘的30人均被杀害,只有他自己活了下来回到家乡。家中亲人仅剩下老母一人,母子虽然相见,但都因受惊吓而得病,不久,他的母亲就去世了。窦默病还未好,蒙古[MengGu]军又杀到了,他被迫南渡河,投奔到母亲的老家。金主迁蔡,窦默恐兵再至,又南走德安(今湖北孝感)。郝经的先叔祖郝天祐,精通《六经》、《论语》、《孟子》,性理经术之学、诗文书法也无所不通,金朝累招而不仕。贞祐南渡后,曾隐居鲁山,“壬辰之变,年四十九,没于兵”。他的儿子郝思直“亦博学能文,亦皆殁于兵”。郝经哀叹:“呜呼!郝氏之学,大于东轩老而终于君,其嗣胤遂不复见,而诸父昆季亦皆泯泯焉,独遗家君及经,天乎?!何于吾郝氏若是之列也!”刘因的父亲刘述,“六岁值贞祐之变,从亲南渡”,26岁又“遭壬辰之革,饥险备尝,北渡至安平,二亲连丧”,他的妻子得了重病。张文谦在战乱中也险些殒命襁褓。他的父亲张英遇战乱从世居的邢州沙河县(今属河北[HeBei]),携家南迁,渡过黄河,暂住邓之南阳(今属河南),张文谦就降生于此。3年后,听说河北[HeBei]已经安定,张英又携家迁回邢州。正赶上兵乱,遂向西山逃去。“暮夜闻有追兵,同行者数百家,仓皇尽弃婴孺”,只有张英夫妇不肯丢弃3岁的文谦,“同行者恐其累己,往往诟詈”。张文谦就这样活了下来。王构的父亲王公渊,金末兵乱,家兄3人携家南迁,而王公渊藏于树林未走,东平[DongPing]老家得以延续,乱后“三兄弟不知所终”。1234年蔡州城陷,王鄂险遭杀害。1231年,战事正酣,金应奉翰林[HanLin]文字麻知几与真定的府学教授常仲明、中山赵玉3人商议南下避兵。“知几卜之,不吉,乃止不行”,结果遭遇兵乱被俘。麻知几得病,对当初的卜算后悔不已。第二年,麻知几就病死了。
  在这场民族大浩劫中,文化的重要设施——学校,也遭到了大破坏,大部分山东[ShanDong]东、西路的学校被毁坏,如莒州、高唐、曲阜、乐安、成武、济州、平原等儒学。


二、严氏父子的兴学养士

  严实[YanShi](1182—1240),字武叔,金末泰安长清(今山东[ShanDong]长清)人。其家“在长清西五十里,今称鹊里者是也”。严实[YanShi]“公幼警悟,略知读书。及长,志节毫宕,若以生产为不足治者。为人美仪观,喜交结,好施予。落魄里社间,不自顾藉。屡以事被系,侠少辈爱慕之,多为之出死力,以故得脱去。”(元好问《东平[DongPing]行台严公神道碑》,《遗山先生文集》卷二六)金贞祐元年(1213年),蒙古[MengGu]军分三路南下攻金,掠夺中原之后北归。金东平[DongPing]行台调民为兵,任命严实[YanShi]为百夫长。金兴定二年(1218年),权长清令。
  1220年,严实[YanShi]投向蒙古[MengGu]木华黎,“籍彰德、大名、磁、洺、思、博、滑、璿等州户三十万来归”,木华黎“授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ShangShu]省事”。范围包括今河北[HeBei]南部东部、河南东北部、山东[ShanDong]西北、西南部地区。在当时归附蒙古[MengGu]的汉地世侯中,严实[YanShi]是极为成功的一个,他与真定史天泽、益都李全、顺天张柔是最强大的势力。严实[YanShi]归降蒙古[MengGu]后,先后攻占曹、濮、单、东平[DongPing]等地于1221年进驻东平[DongPing]。1235年,被授与东平[DongPing]路行军万户。元好问曾对严实[YanShi]在这一时期的影响、地位和经历概述如下:


  初,贞祐南痢渡,豪杰乘乱而起,四方之人无所归命。公据上流之便,据劲锋之选,威望之著,隐若敌国。人心所以为楚为汉者,皆倚之以为重。至是,晓然知天命所在,莫敢有异志,国家亦藉之以成包举之势。故自开创以来,功定天下之半,而声驰四海之表者,惟公一人而已(元好问《东平[DongPing]行台严公神道碑》,《遗山先生文集》卷二六)。
  元太宗窝阔台十二年(1240年),严实[YanShi]去世。他的儿子严忠济“佩虎符,袭东平[DongPing]路行军万户、管民长官,开府布政,一法其父”(《元史》卷一四八《严实[YanShi]传》),元世祖忽必烈中统二年(1261年),严忠范取代其兄袭万户。至元元年(1264年),忽必烈罢去所有汉地世侯,“立转迁法”。自严实[YanShi]进入东平[DongPing]的1221年至此,严氏父子统治东平[DongPing]43年。
  当时的汉地世侯,竞相收纳儒士,兴修学校。荣禄大夫、河北[HeBei]东西都元帅张柔,从满城(今河北[HeBei]满城西)迁治保州(今河北[HeBei]保定)时,这里累经兵灾,焚荡殆尽,金正大四年(1227年)他“鸠工庀材,铲除荆棘,营立官府、仓库、庙学”,王磐说他“性喜宾客,闲暇辄延引士大夫与之言笑谈论,终日不倦。岁时赡给,或随其器能任使之”。魏初在《故总管王公神道碑铭》中回忆道:“癸巳,河南平。如前状元王鹗、临察御史乐夔、进士敬铉皆在其门下,馆客则陵川郝经。”癸巳,即金天兴二年(1233年),真定史天泽也以纳士出名。王恽说:“北渡后,名士多流寓失所,知公好贤乐善,偕来游依。若王滹南、元遗山、李敬斋、白枢判、曹南湖、刘房山、段继昌、徒单颙轩,为料其生理,宾礼甚厚,暇则与之讲究经史,推明治道,其张颐斋、陈之纲、杨西庵、张条山、孙议事,擢府荐达,至光显云。”(王恽《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忠武史公家传》,《秋涧先生大全集》卷四六)王滹南(1174—1243),即王若虚,承安经义进士,累迁应奉翰林[HanLin]文字,后为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元遗山(1190—1257),即元好问,兴定进士,金行尚书[ShangShu]省左司员外郎,是著名的文学家。李敬斋(1192—1279),即李治,金末进士,钧州知事。白枢判,即白华,贞祐进士,正大七年(1230年)任枢密院判官。这些都是金末的名士。


  元好问认为在严实[YanShi]的部下里,冠氏县令赵天锡是兴学养士的第一人。金亡后,“一时名士夫,如遗山元公、紫阳杨公、左山商公诸人,皆流寓于此”(李谦《冠州庙学记》,《冠县县志》卷九,光绪十年修,民国二十三年铅印本)。当时元好问、杨奂、商挺均在冠氏县。另外还有杜仁杰、江孝卿、张仲经、杨震亨、李仲敬、赵仲祥、赵秀夫等人。
  元太宗七年(1235),赵天锡把金贞元初所建的庙学扩大规模,并修饰一新。
  从张柔、史天泽到严实[YanShi]的部下赵天锡的兴学养士,在这场华北文化的复兴运动中,严实[YanShi]是最成功、最令人瞩目的一位,东平[DongPing]府学就是这一场运动的完美结晶。
  严实[YanShi]父子都以养士闻名。严实[YanShi]“既握兵柄,专生杀,时年已长,经涉世故久,乃更折节自厉,间亦延儒士,道古今成败,于前人良法美意所以仁民爱物者,辄欣然慕之”(元好问《东平[DongPing]行台严公神道碑》,《遗山先生文集》卷二六)。元好问在《杨君神道碑》中更直接地说:“东平[DongPing]严公喜接寒素,士子有不远千里来见者。”当时在东平[DongPing]的名士有宋子贞、王磐、康晔、李昶、刘肃、张特立、徐世隆、张昉、商挺、杜仁杰、元好问等。金代衍圣公孔元措也被严实[YanShi]接到东平[DongPing]。


  宋子贞(1182—1266),字周臣。金潞州长子县(今属山西)人,以词赋擅长,与族兄宋知柔同补太学生,人以大、小宋称呼,在金朝很有名声。金末战乱,宋子贞离乡出走,辗转赵、魏间,宋将彭义斌驻守大名,召他做安抚司计议官。彭义斌死后,他投靠严实[YanShi]。实“闻其名,招置幕府,为详议官,兼提举学校”(《元朝名臣事略》卷十《平章宋公》)。
  王磐(1202—1293),字文炳,号鹿庵。金广平永年(今河北[HeBei]永年东南)人。26岁擢正大四年(1227年)经义进士,授归德府录事判官,不赴。“自是为学益力,涵咏经史,渐浸百氏”(《元朝名臣事略》卷十一《内翰王文忠公》)。后避河南兵乱,入淮、襄间,南宋荆湖制置司闻其名,辟为议事官。元太宗八年(1236年),襄阳兵乱,北归遇杨惟中,遂录其名,后投奔严实[YanShi]。
  刘肃(1188—1263)字才卿。金威州沼水(今河北[HeBei]威县)人。兴定二年(1218年)词赋进士,历任尚书[ShangShu]省令史、新蔡令、户部主事。金亡后,归依严实[YanShi],辟行尚书[ShangShu]省左司员外郎,又改行军万户府经历。
  张特立(1179—1253),字文举,初名永,避卫绍王讳改名。金曹州东明(今属山东[ShanDong])人。泰和进士,首任偃师主簿。正大初,迁洛阳令,四年(1227年),拜监察御史,后归乡里。金亡后,精研程氏《易经》,“晚教授诸生,东平[DongPing]严实[YanShi]每加礼焉”。
  徐世隆(1206—1285),字威卿,金陈州西华(今属河南)人。正大四年(1227年),21岁登进士第,辟为县令。受父“毋急仕进,当多读书”劝告,辞去官职,在家钻研学问,“经史百家,无不研究”。金天兴元年(1232年),他父亲去逝,第二年,他与母亲北渡黄河来到东平[DongPing],严实[YanShi]招致东平[DongPing]幕府,俾掌书记。
  商挺(1209—1289),字孟卿,号左山老人,金曹州济阴(今山东[ShanDong]菏泽)人。蒙古[MengGu]破汴京时,他24岁,北走依冠氏赵天锡。当时元好问、杨奂都在冠氏。严实[YanShi]聘他为诸子师。
  杜仁杰,生卒年月不详。字仲梁,号善夫,金末元初济南长清(今属山东[ShanDong])人,著名曲家。有谢严氏“十年恩爱沦肌髓”之句。
  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金秀容(今山西忻县)人。14岁跟郝天挺学习6年。兴定五年(1221)中进士,后历任内乡令、南阳令、尚书[ShangShu]省掾,又除左司都事,转行尚书[ShangShu]省左司员外郎。为一代文宗,诗文俱为上乘。金亡后,元好问寓于多处。在保定,他与王鹗、郝经在一起聚于张柔门下,在真定,他与王若虚、李治、白华等投史天泽门下,在冠氏,他与杨奂、商挺寓于赵天锡处。之后,严实[YanShi]请他到东平[DongPing]校试诸生文,元好问在《东平[DongPing]行台严公祠堂碑铭》中说他自己“好问客公幕下久”。


三、东平[DongPing]派的形成

  东平[DongPing]派的形成归功于严实[YanShi]父子的兴学养士,与东平[DongPing]府学的兴盛有密切的关系。
  东平[DongPing]府学,北宋称郓学,有唐代的讲堂,名“成德堂”,王曾罢知郓州,颁学田二百顷。郓学中还有王曾和孙复、石介的祠位,据元好问回忆,泰和以来,平章政事寿国张公万公、萧国侯公挚、参知政事高公霖同出于东阿,故郓学当时很是兴盛,这种兴盛局面持续了近百年时间,从贞祐蒙古[MengGu]军南下攻金开始,府学处于瘫痪状态。严实[YanShi]承接府学的基础,以兴学养士为要务,从而揭开了东平[DongPing]府学兴盛的一幕。宋子贞、王磐、康晔、梁栋、元好问、李昶、徐世隆、商挺等名儒成为府学的主管和教授,各方学子慕名纷纷前来学习。到1240年,严实[YanShi]去世,其子严忠济接替父职统治东平[DongPing],东平[DongPing]府学的基础已完全打牢,并稳定地发展起来。
  府学的兴起在严实[YanShi]进驻东平[DongPing]的1221年严忠济1255年建成一座新府学,东平[DongPing]府学进入鼎盛时期。宪宗二年(1252年),东平[DongPing]新府学开始兴建,到宪宗五年(1255年)建成。
  首创礼殿,坚整高朗,视夫邦君之居。夫子正南面,垂旒被衮。邹、兖二公及十哲列坐而侍,章施足徵,像设如在。次为贤廊,七十子及二十四大儒绘像具焉。至于栖书之阁、豆笾之库、堂守斋馆、庖滔庭庑,故事毕举,而崇饰倍之(元好问《东平[DongPing]府新学记》,《遗山先生文集》卷三二)。
  礼殿、贤廊是祭礼的地方。栖书阁,又叫尊经阁,是藏书之所。堂,即讲堂,斋,是学生学习的地方,古代这两个地方是分开的。教者讲论于堂,受业者修读于斋。一般在大成殿和东西两庑之后。庖、湢是师生用餐和沐浴的地方。府学的建筑基本齐全。
  府学的学生共75人,其中15人是孔氏族姓的子弟,他们与其他60人是分开授课的,实际上在这所新学校里存在着两个小学校,孔氏子弟应是金代孔颜孟三氏学的继续,也是元初三氏学的开端。元好问说:“子弟秀民备举选而食廪饩者余六十人在东序,隶教官梁栋;孔氏族姓之授章句者十有五人在西序,隶教官王磐。署乡先生康晔儒林祭酒以主之。”(元好问《东平[DongPing]府新学记》,《遗山先生文集》卷三二)
  75人的规模在元初的学校中是比较大的了。按金章宗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的定制,东平[DongPing]府学是60人,与大兴、开封、平阳、真定学的人数相同,是金代人数最多的学校(《金史》卷五一《选举志一》)。教官王磐、儒林祭酒康晔是人们比较熟悉的人物,而梁栋的材料则没有见到。
  严实[YanShi]时代兴复的不只是东平[DongPing]一地的学校,在他所统辖的区域内长清县学、冠氏县学、博州学等都重新发展起来。
  中统、至元间,随着宋子贞、王磐、徐世隆、李昶等名儒离开东平[DongPing],学校力量开始削弱。但一直到1293年,府学始终有名儒执教或指导,申屠致远至元十年(1273年)离开府学,李谦至元十二年离开府学,而王磐至元十八年(1281年)到至元三十年(1293年)在东平[DongPing]度过晚年,李昶则是在至元八年(1271年)到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生活在东平[DongPing]。所以,可以说一直到1293年,东平[DongPing]府学依然是华北的一个学术中心。
  从严实[YanShi]1221年进驻东平[DongPing]开始兴学养士,宋子贞,王磐、元好问、李世弼、李昶、张特立、刘肃、徐世隆、张昉、商挺、杜仁杰等这些在严实[YanShi]手下任职或在府学教书的士大夫们,以承继金代的学术为特点构成了一个学术派别——东平[DongPing]派。可以说,至严实[YanShi]去逝的1240年,它已经形成。严忠济上任后,新府学以王磐、康晔、梁栋、徐世隆、李桢、元好问、李昶等为教师,培养了李谦、阎复、徐琰、孟祺、申屠致远、张孔孙、李之绍、吴衍、马绍、王构、杨桓、曹伯启、刘赓、夹谷之奇、周砥等优秀的学生,他们都应是东平[DongPing]派的成员。东平[DongPing]派在中统之前的几年里达到了鼎盛时期。东平[DongPing]新府学成为东平[DongPing]派的学术基地,他们在这里讲说东平[DongPing]派的学术和思想,培养人才。东平[DongPing]派在新理学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成为北方的第一大学术派别。
  以后,随着新理学的传播和发展,东平[DongPing]派也开始向新理学转向,直至理学在元代取得统治地位。


四、东平[DongPing]派成员与他们的政治影响

  东平[DongPing]派的成员在中统之后,大都出仕为官,成为元朝中央与各级政府的重要官员。元代人袁桷说:“朝廷清望官,曰翰林[HanLin],曰国子监,职诰令,授经籍,以遴选焉始命,独东平[DongPing]之士十居六七。”(袁桷《送程士安官南康序》,《清容居士集》卷二四)他们在元朝政府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也说明了东平[DongPing]府学取得了很高的教育成就。
  宋子贞,东平[DongPing]府参议、领学校事兼提举太常礼乐。“春秋释典,随季程试,必亲临之”(苏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十,《平章宋公》),他是新府学建设的具体负责人。世祖中统年间,拜右三部尚书[ShangShu],“会创立省部,一时典章制度,多公裁定”(苏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十,《平章宋公》)。至元初授翰林[HanLin]学士[XueShi],参议中书省事,不久拜中书平章政事。
  王磐,在东平[DongPing]府学教了几年书后,到中统元年(1260年),元世祖设十路宣抚司,王磐拜益都路宣抚副使。又拜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同修国史。升翰林[HanLin]学士[XueShi],荐宋衜、雷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祺、李谦等,皆为名臣。江南下,进言:禁杀军士,选择官吏,赏功罚罪,推广恩信,以安抚新土,都得以实行,有效地安定了江南局势。直到80多岁致仕,进资德大夫还东平[DongPing]。
  康晔,阎复在《乡贤祠祀》中列出了他的9个著名学生:“自复斋徐公接武始,国子祭酒、集贤学士[XueShi]周砥,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李谦,江西行省参政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徐琰、翰林[HanLin]供奉淮东提刑按察使孟淇,礼部尚书[ShangShu]、集贤大学士[XueShi]张孔孙,集贤学士[XueShi]刘,国子司业杨桓,吏部尚书[ShangShu]、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夹谷之奇,扬历馆陶者十余人,司风宪、握郡符及不求闻达者尚众。”(《全元文》卷二九五)这么多优秀人才全出于康氏门下。
  商挺,元宪宗三年(1253年),应忽必烈之征至陕。任职关中,为宣抚副使,兼理怀孟。中统元年(1260年),宣抚陕蜀,官参知政事。四年,行四川枢密院事。至元元年(1264)入拜参知政事。忽必烈欲知经学,商挺“与姚左丞枢、窦学士[XueShi]默、王承旨鹗、杨参政果篡《五经要语》,凡二十八类以进”(苏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十一,《参政商文定公》)。
  徐世隆在金亡后被严实[YanShi]接纳担任东平[DongPing]幕府掌书记。主张收养寒素,为东平[DongPing]人物之盛贡献良多。中统元年(1260年),拜燕京宣抚使。至元元年(1264年),迁翰林[HanLin]侍讲学士[XueShi],兼太常卿,又兼户部侍郎。“朝廷大政谘访而后行,诏命典册多出公手”,当时他“选前贤内外制可备馆阁用者,凡百卷”,起名《瀛洲集》。在翰林[HanLin]荐僚属多是国内名士,“时号得人”。七年,拜吏部尚书[ShangShu],撰《选曹八议》,改变了铨选无可守之法的情况。九年出东昌路总管,以德率下,民化政成。修庙学,起驿舍,“郡人颂之”。十四年擢山东[ShanDong]道提刑按察使,十七年招为翰林[HanLin]学士[XueShi]、集贤学士[XueShi]。


  李昶,李世弼子,金末战乱,“奉亲还乡里”,为严实[YanShi]“辟授都事,改行军万户府知事”。严忠济升之为经历官。之后,为东平[DongPing]府学教授,一时名士,“李谦、马绍、吴衍辈,皆出其门”(《宋元学案》卷二《泰山学案》)。中统年间,授李昶翰林[HanLin]侍讲学士[XueShi],行东平[DongPing]路总管军民同议官,时忠范“以师事之”。至元元年(1264年),谢事家居。五年,起为吏部尚书[ShangShu],六年即“请老以归”。八年,授山东[ShanDong]东西道提刑按察使,“未几致仕”。
  李谦(1234—1312),至元十八年(1281年)在翰林[HanLin]升直学士[XueShi],为太子左谕德。大德六年(1302),召为翰林[HanLin]承旨,后致仕还家,年79卒。至元、大德间,李谦与孟祺、阎复、徐琰“并以文学政事为世典型”,被当时人尊称为东平[DongPing]“四大老”。李谦在山东[ShanDong]地区的威望相当高,现存的元代山东[ShanDong]地方儒学的学记里,由他执笔的最多。如《重修高唐庙学记》、《重修成武庙学记》、《冠州庙学记》、《重修济州庙学记》、《重修泰安州庙学碑记》等等近20篇。
  申屠致远(?—1298),至元七年(1270年)崔斌守东平[DongPing],聘他为府学学官。在府学教学三年后,授太常太祝兼奉礼郎。至元二十年(1283年),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二十八年为江南行台都事。元贞元年(1295年),纂修《世祖实录》,召为翰林[HanLin]待制。
  阎复(1235—1312),至元八年(1271年),因王磐荐举为翰林[HanLin]应奉文字。十二年,进翰林[HanLin]修撰,出任佥河北[HeBei]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十六年,入为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十九年,擢侍讲学士[XueShi]。二十年,兼集贤院侍讲学士[XueShi]。二十三年升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改集贤学士[XueShi]。大德四年(1300年),拜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知制诰修国史。十一年,武宗继位,晋阶荣禄大夫,遥授平章政事,致仕。袁桷说:“自至元至于大德,更进迭用,诰令典册,则皆阎公所独擅。……在翰林[HanLin]最久,赞书积几,高下轻重,拟议精切,诵以为楷。”(袁桷《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赠大司徒鲁国王文肃公墓志铭》,《清容居士集》卷二九)京师建宣圣庙、恢复曲阜守冢户、设置孔林洒扫户、设置祀田,以及大德元年加封孔子至圣封号等,都是他上疏所请,他为元代的文化事业做出了贡献。阎复于皇庆元年三月去世,享年77岁。
  徐琰(?—1301),至元初,任陕西行省郎中,后为中书左司郎中。二十三年(1286年),任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使。二十五年,改任南台御史中丞。三十一年,迁江南浙西肃政廉访使。大德二年(1298年),召拜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五年卒。著有《爱兰轩诗集》。《宋元学案补遗》说他任浙西肃政廉访使时,在宋太学旧址建西湖书院,“有文学重望,江南人士重之”。
  孟祺(1231—1281),为东平[DongPing]“四杰”之一。辟为东平[DongPing]行台书记,由廉希宪、宋子贞荐,擢国史院编修官。迁从仕郎、应奉翰林[HanLin]文字,兼太常博士。至元七年(1270年),授承事郎、山东[ShanDong]东西道劝农副使。伯颜攻宋。招为行省咨议,进郎中,得伯颜信任,政无大小均参与裁决。江南平,授嘉兴路总管,首以兴学为务,创立规则。未久,病归东平[DongPing]。至元十八年卒。
  李之绍(1254—1326),“从东平[DongPing]李谦学”,时间当在李谦至元十二年(1275年)出仕应奉翰林[HanLin]文字之前。以后“教授乡里”,在平阴教书,但也有可能在府学任过教。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以马绍、李谦荐,授将仕郎、翰林[HanLin]国史院编修官,纂修《世祖实录》。大德六年(1302年),升应奉翰林[HanLin]文字。至大四年(1311年),升承直郎、翰林[HanLin]待制。皇庆元年,迁国子司业。延祐三年(1316年),升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夙夜孳孳,惟以教育人才为心”。六年,为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至治二年(1322年),升翰林[HanLin]侍讲学士[XueShi]、知制诰同修国史。三年告老还乡。
  王构(1245—1310),少从李谦学。王构出东平[DongPing]入翰林[HanLin],宋亡后被旨至杭州取三馆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历吏部、礼部郎中,改太常少卿,擢淮东提刑按察副使,后又入翰林[HanLin],为侍讲学士[XueShi]。成宗朝,起为济南路总管,“修闵子祠,复学田”。武宗即位,拜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年62卒。
  张孔孙(1233—1307),少入东平[DongPing]府学,从师康晔。初“以文学名,辟万户府议事官”。徐世隆为太常卿,他“以奉礼郎为之副”。后授户部员外郎,出为南京总管府判官。升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迁浙西提刑按察副使,拜侍御史。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升礼部尚书[ShangShu],擢燕南提刑按察使。又拜集贤大学士[XueShi]、中奉大夫,商议中书省事,后拜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资善大夫。
  杨桓(1234—1299),字武子,号辛泉,元兖州(今属山东[ShanDong])人,师康晔。中统四年(1263年),杨桓补济州教授,后由济宁路教授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仪表铭》、《历日序》等。到元三十一年(1294年),拜监察御史。成宗立,升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大德三年(1299年),以国子司业召。
  曹伯启(1255—1333),字士工,元济宁砀山(今属安徽)人。师李谦。出东平[DongPing]仕砀山文学掾,历冀州教授。至元中,为兰溪主簿,拜西台御史。期间,请于朝建许衡祠以表他倡鸣道学之功。年延祐元年(1314年),由中台部事除刑部侍郎,出为真定路总管。至治元年(1321年),迁辽东廉使,召为集贤侍读学士[XueShi],拜侍御吏。“在台,所奖借名士尤多;为侍读学士[XueShi],考试国子,首取吕思诚、姚绂”(《元史》卷一七六《曹伯启传》)。
  夹谷之奇(?—1289),字士常,女真族,元滕州(今山东[ShanDong]滕县)人。少孤,“舅杜氏携之至东平[DongPing]”,入东平[DongPing]府学,从康晔学,授济宁教授,辟中书省掾,至元十九年(1282)为吏部郎中,二十一年迁左赞善大夫。曾与李谦奏时政十事呈太子真金。除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拜侍御史。二十五年,为吏部尚书[ShangShu]。
  刘赓(1247—1328),字熙载,元洺水(今河北[HeBei]威县)人。是治《易》名家、受严实[YanShi]礼聘的金代名士刘肃的孙子。至元十三年(1276年),授国史院编修官,大德二年(1298年),升翰林[HanLin]直学士[XueShi],六年,由侍讲学士[XueShi]升学士[XueShi]。至大二年(1309年),迁礼部尚书[ShangShu],俄迁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兼国子祭酒。年81卒。
  马绍(1239—1300),字子卿,号性斋,元济宁路金乡(今属山东[ShanDong])人。东平[DongPing]新府学以康晔等为师,十九年为刑部尚书[ShangShu]。二十四年,拜参知政事,后拜尚书[ShangShu]左丞。尚书[ShangShu]省罢改中书左丞。元贞元年(1295年),迁中书右丞,行浙江省事,至元二十年(1283年),胡祗遹在《泅水县重建庙学记》里说:


  今内外要职之人才,半出于东原府学之生徒。
  东原府,即东平[DongPing]府。以上所列东平[DongPing]派成员,他们为政的最高位置是:
  宋子贞  中书平章政事
  王 磐  资德大夫、翰林[HanLin]学士[XueShi]
  商 挺  参知政事
  徐世隆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
  李 昶  山东[ShanDong]东西道提刑按察使
  李 谦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
  申屠致远 翰林[HanLin]待制
  阎 复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平章政事
  徐 琰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
  孟 祺  嘉兴路总管
  李之绍  翰林[HanLin]侍讲学士[XueShi]
  王 构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
  张孔孙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
  杨 桓  国子司业
  曹伯启  侍御使
  夹谷之奇 吏部尚书[ShangShu]
  刘 赓  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国子祭酒
  马 绍  中书右丞
  通过以上叙述,我们还看到,东平[DongPing]派的成员大多数在翰林[HanLin]院供过职,这个特点在当时就有人指出过。袁桷说:“翰林[HanLin]院东平[DongPing]之士独多,十居六七。”这些已知出仕的东平[DongPing]派的人物,除商挺、杨桓、曹伯启、马绍未进或未知外,其余14位均进入过翰林[HanLin]。王磐、李谦、阎复、李之绍、王构、刘赓,他们几乎终生在翰林[HanLin]为官。阎复“自至元至于大德,更进迭用,诰令典同,则皆阎公所独擅……在翰林[HanLin]最久……诵以为楷”(袁桷《翰林[HanLin]学士[XueShi]承旨荣禄大夫遥授平政事赠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永国公谥文康阎公神道碑铭》,《清容居士集》卷二七)。刘赓久居文翰“大制作多出其手”。(《元史》卷一七四《刘赓传》)东平[DongPing]派的人物,在中统、至元、大德、至大的50多年时间里,身任要职,声震政坛,形成了十分特殊的历史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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